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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再审程序“一撤到底”案件案号斧正之我见

  发布时间:2017-10-24 15:38:30


论文提要:

依再审程序“一撤到底”的案件是属于一般案件,还是属于再审案件,三大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均未予规定。因缺乏具体的程序性规定,长期以来一直存在较大争议。此类案件案号的使用暨程序的适用,对处理结果会产生重大影响,确有必要尽快予以明确。本文对依再审程序“一撤到底”案件案号的斧正(编立“再”字号)进行了深入浅出的阐述,从议题来源、再审追踪、案号使用、他山之石四个方面,通过对再审内涵(纠错程序)、再审事由定位(寻求平衡)、再审在大陆法系国家的比较法考察(以民事为例)、我国再审的功能(公正司法)、案号标准应坚持的基本原则(服务审判实践)、新案号规定关于收案信息的相关内容(功能评价错位)、本文所列案件编立“初”字号存在的弊端(斧正势在必行)、再审案件及案号相关规定的回顾(理论支撑观点)、判例参考(最高法院的两份裁定)、现实所需(笔者所在法院的尴尬处境)等十方面内容进行了具体研判,论证了本文所列举案件编立“再”字号、适用再审程序的理论依据和现实可行性,提出了“确定案件类型代字必须结合案件所涉事项的法律关系性质与适用的程序性特点,贴切反映该类案件的核心特征。案件一旦进入再审程序,以后该案所涉及的各个审理环节的程序程序适用均适用再审程序,均编立“再”字案号。”关于案号的补充规定。具有很强的可操作性,其理念和观点一旦上升为规范性文件,必将会有效规范本文列举案件的审理程序和法律适用,更加彰显审判工作的公平正义。本论文全文共9977字。

    

主要创新观点

一直以来,三大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对“依再审程序‘一撤到底’案件”是否属于再审案件均未予规定,导致争议不断,而且适用不同的程序对案件的处理结果会产生重大影响,确有必要尽快予以明确。本文对依再审程序“一撤到底”案件案号的斧正进行了深入浅出的阐述,从议题来源、再审追踪、案号使用、他山之石四个方面,通过对再审内涵(纠错程序)、再审事由定位(寻求平衡)、再审在大陆法系国家的比较法考察(以民事为例)、我国再审的功能(公正司法)、案号标准应坚持的基本原则(服务审判实践)、新案号规定关于收案信息的相关内容(功能评价错位)、本文所列案件编立“初”字号存在的弊端(斧正势在必行)、再审案件及案号相关规定的回顾(理论支撑观点)、判例参考(最高法院的两份裁定)、现实所需(笔者所在法院的尴尬处境)等十方面内容进行了具体研判,论证了本文所列举案件编立“再”字号、适用再审程序的理论依据和现实可行性,提出了“确定案件类型代字必须结合案件所涉事项的法律关系性质与适用的程序性特点,贴切反映该类案件的核心特征。案件一旦进入再审程序,以后该案所涉及的各个审理环节的程序程序适用均适用再审程序,均编立“再”字案号。”的关于案号的补充规定。其理念和观点一旦上升为规范性文件,必将会有效规范本文列举案件的审理程序和法律适用,更加彰显审判工作的公平正义。

   以下正文:

引  言

    依再审程序“一撤到底”的案件是属于一般案件,还是属于再审案件,三大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均未予规定。因缺乏规范、具体的程序性规定,长期以来一直存在较大争议。说是再审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已经被撤销,且在再审案件收案来源中没有体现;说是普通案件,毕竟经过再审,还能否返回一般程序也于法无据。造成审判实践中的混乱。尤其是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案件案号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案号规定》)出台后,因未给本文所列举的案件编立“再”字案号,又引起了新的争议。此类案件案号的使用暨程序的适用对处理结果会产生重大影响,确有必要尽快予以明确。

    一、议题来源:明确依再审程序“一撤到底”案件的表现形式

本文所涉及依再审程序“一撤到底”的案件,理论上体现为以下九种来源:

    (一)基层法院一审生效,上级法院再审发回——基层法院一审判决后,当事人未上诉。案件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不服,向中级法院申请再审。中级法院决定提审,以再审程序审理后,依照三大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裁定撤销原审裁判,发回原审基层法院重新审理。

(二)中级法院二审维持,原二审法院再审后发回——基层法院一审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中级法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不服二审生效裁判,向原中级法院申请再审。原中级法院决定再审,以再审程序审理后,依照三大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裁定撤销原一、二审裁判,发回原一审基层法院重新审理。

(三)中级法院二审维持,省级法院指令再审,原二审法院再审后发回——基层法院一审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中级法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不服二审生效裁判,向省级法院申请再审,省级法院裁定指令原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原中级法院以再审程序审理后,依照三大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裁定撤销原一、二审裁判,发回原一审基层法院重新审理。

(四)中级法院二审维持,省级检察院抗诉,省级法院指令再审,原二审法院再审后发回——基层法院一审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中级法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不服二审生效裁判,向检察机关申诉,省级检察院提出抗诉,省级法院裁定指令原中级法院再审。原中级法院以再审程序审理后,依照三大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裁定撤销原一、二审裁判,发回原一审基层法院重新审理。

(五)中级法院一审生效,上级法院再审发回——中级法院一审判决后,当事人未上诉。案件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不服,向省级法院申请再审,省级法院决定提审,以再审程序审理后,依照三大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裁定撤销原审裁判,发回原一审中级法院重新审理。

(六)省级法院二审维持,原省级法院再审后发回——中级法院一审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省级法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不服二审生效裁判,向省级法院申请再审,省级法院决定再审,以再审程序审理后,依照三大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裁定撤销原一、二审裁判,发回原一审中级法院重新审理。

(七)省级法院二审维持,最高法院指令再审,原省级法院再审后发回——中级法院一审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省级法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不服二审生效裁判,向最高法院申请再审,最高法院裁定指令原省级人民法院再审。原省级法院以再审程序审理后,依照三大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裁定撤销原一、二审裁判,发回原一审中级法院重新审理。

(八)省级法院二审维持,最高检察院抗诉,最高法院指令再审,原省级法院再审后发回——中级法院一审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省级法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不服二审生效裁判,向检察机关申诉,最高检察院提出抗诉,最高法院裁定指令原省级法院再审。原省级法院以再审程序审理后,依照三大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裁定撤销原一、二审裁判,发回原一审中级法院重新审理。

   (九)省级法院一审生效,最高法院再审发回——省级法院一审判决后,当事人未上诉。案件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不服,向最高法院申请再审,最高法院决定提审。最高法院以再审程序审理后,依照三大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裁定撤销原审裁判,发回原一审省级法院重新审理。

依再审程序“一撤到底”的案件,原生效裁判均已被撤销是不争的事实,但下一步是以一般程序,还是以再审程序审理,事关重大。

二、再审追踪:界定再审内涵夯实本文所列案件程序基础

由于种种原因,生效裁判发生错误似乎不可避免。“法令承认提供的事实并根据事实来宣布指定的法律后果,但是事实并不是现成地提供给我们的,确定事实是一个充满着可能出现许许多多错误的困难过程,错误认定曾导致过许多错判。”[(1)【美】罗斯科·庞德:《通过法律的社会控制 法律的任务》,沈宗灵、董世忠译,商务印书馆1984年版,第29页。](1)故各国都有纠正生效裁判错误的诉讼制度规定。我国现行《民事诉讼法》以第十六章“审判监督程序”规定了再审制度。“审判监督程序”通常称为“再审程序”。

(一)再审的内涵——纠错程序

传统意义上的再审,是指为了纠正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中的错误,而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对案件再次进行审理的诉讼程序。具体来讲,“是指法院、检察院、当事人以及实体权益因诉讼行为而受损的案外人,以事实认定、诉讼程序或法律适用存在重大瑕疵为由,决定提请或申请具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错误裁判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再次审理的特殊诉讼程序。”[(2)冯浩:《民事再审事由研析》中国法制出版社2016版,第10-11页。](2)“再审设立的哲学依据在于人的理性能力有限这一认识论。”[(3)徐静村主编:《刑事诉讼法学》(上),法律出版社1999年版,第309页。](3)“如果确实有错误就没有理由去维护这种判决和裁定的稳定性,而应当按照“有错必纠”的原则和法定的程序及时加以纠正。”[(4)樊崇义主编:《刑事诉讼法学》,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第416页。](4)根据启动主体和途径的不同,再审启动可以归纳为人民法院依职权决定、依当事人或案外人申请提起、依人民检察院抗诉提起三个路径。

(二)再审事由的定位——寻求平衡

再审事由是指法院、检察院、当事人以及案外第三人针对法院生效裁判在实体上或程序上的瑕疵或错误,要求法院对本案重新审理的法定理由或根据。亦可理解为“指存于确定裁判之弊端事由,败诉当事人得据以请求法院将确定裁判为废弃变更之事实理由。”[(5)陈荣宗、林庆苗:《民事诉讼法(下)》,台湾三民书局2008年版,第783页。](5)“再审事由作为应否启动再审程序的依据,既是打开再审之门的钥匙,”[(6)张卫平:“民事再审事由研究”,载《法学研究》2000年第5期。](6)“也是确保生效裁判不被轻易推翻的安全阀,”[(7)李浩:“程序公正与再审事由的修订”,载《人民法院报》2007年11月20日,第6版。](7)再审事由是当事人再审请求与维护司法终审权的聚焦点,在再审制度中起着重要作用,直接关系再审制度的价值取向和当事人利益的转换。

再审事由的定位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一是制度定位——“有错必纠”精神与既判力原则之间的平衡。再审针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而设置,是一种为了追求客观真实而采取的补救性程序措施,体现了“有错必纠”原则的精神。再审制度就是为了纠正确定裁判存在的错误而对案件进行重新审理设置的,是在确保裁决的终局性的前提下,在确保裁决的终局性与确保裁决认定事实的真实性之间取得平衡的必备制度。再审事由与既判力原则实际上处于一种既相互支撑,又彼此制约的关系之中,由于两者共同服务于维护司法公正和法律权威的目标,并最终指向社会秩序的稳定,因而再审制度设计必须协调两者之间的紧张关系,使其保持适当的平衡。二是价值定位——实体公正与程序安定之间的平衡。价值问题是进行各种理论研究所无法回避的问题,对再审事由进行研究同样不能回避价值问题。实体公正意味着法院对案件处理的结果正确,这种正确的结果是法官经由诉讼程序依法作出裁判而达成的。源于人们对实体权益的追求,实体公正一直受到特别关注。同时,基于程序公正可以排除在选择和适用法律中的不当偏向、涉及再审与实体公正相冲突的主要是程序效率和程序安定标准,程序正义具有更加不容忽视的价值,程序的公正是正确选择和适用法律,从而也是体现法律正义的根本保障。再审事由本身隐含了实体公正与程序安定的冲突,两者始终处于此消彼长的关系之中。

    (三)再审在大陆法系国家的比较法考察——以民事为例

    世界各国民事诉讼法律规范中均有“再审”制度,只不过因各国法治实践的路径选择不同,所涉及再审的称谓、事由的具体设置以及与此相关的程序设计会存在一定差异。其中,强调理性构建与逻辑演绎、坚持法律有效性和司法合理性的国家统称为“大陆法系”国家。

1、在德国。《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典》以第578条第1款规定“对于以确定的终局判决而终结的诉讼程序,可以依取消之诉或回复原状之诉,进行再审。”由于德国再审之诉是以当事人的诉权为基础,因而有权依据法定事由提出再审的主体只能是双方当事人。

    2、在法国。民事再审制度的篇章设置不同于其他大陆法系国家,是通过非常上诉途径实现的,且规定的再审事由比较简单,并没有专门的再审事由审查程序。“《法国新民事诉讼法典》以第593条至第603条设置了申请再审的程序。”[(8)参见《法国新民事诉讼法典》,罗结珍译,中国法制出版社1999年版。](8)

3、在奥地利。再审法定事由的创设与其他大陆法系国家略有不同,根据《奥地利民事诉讼法》第五编第529条、第530条的规定,“否定生效判决的途径有两条,一是提起判决无效之诉,二是提起再审之诉。”[(9)常怡主编:《比较民事诉讼法》,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第662页。](9)其中的无效之诉也属于我国民事再审概念的范畴。

4、在日本。《日本新民事诉讼法》规定,再审是对已经确定的终局裁判提出不服的特殊救济途径,其目的在于撤销该判决和对案件的再次审理。再审以诉讼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以及作为判决基础的资料存在异常缺陷为理由。”[(10)【日】高桥宏志:《重点讲义民事诉讼法》,张卫平、许可译,法律出版社2007年版,第471页。](10)

(四)我国再审的功能——公正司法

1、程序监督功能。司法权作为权力运用的一种方式,不可避免地会带有一定的恣意性。“一切有权力的人都容易滥用权力,这是千古不易的一种经验。有权力的人们使用权力一直到遇有界限的地方才休止。”[(11)【法】孟德斯鸠:《论法的精神》(上册),张雁深译,商务印书馆1959年版,第184页。](11)在再审程序的设计上,检察机关所享有的抗诉监督权同时也是《宪法》赋予其专门法律监督权的具体化。

2、私权救济功能。法官作为个体的人,其行为同普通人一样,也会受到诸如权力、名誉、需求、信仰甚至情感等欲望的驱动和影响。法官的性格偏好、思维习惯、职业阅历等因素,均不可避免地影响着其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和法律规则的适用。正所谓“无救济则无权利”,再审程序设计是以“接近正义”[(12)【意】莫诺·卡佩莱蒂:《福利国家与接近正义》,刘俊祥等译,法律出版社2000年版,绪论。

(13)【英】戴维·米勒等:《布莱克维尔政治学百科全书》,邓正来主编,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2年版,第675-676页。](12)为目标。

3、程序补强功能。“如果人们并不将法院看作是代表着一种公正的制约的话,那么法治这一概念就失去了其大部分作用。”[(14)傅郁林:“审级制度的建构原理—从民事程序视角的比较分析”,载《中国社会科学》2002年第4期。](13)再审程序作为司法权的程序边界,其所具有的程序补强功能为当事人实现民事实体权益提供了法律范围内的最后救济途径,保证了私权救济最终能够在“法的空间”内实现,体现了司法的最终决定权。

    4、法治统一功能。“我国两审终审制主体结构建立在对再审程序依赖的基础上,审判监督程序作为‘三审程序’的替代物设立,并掩盖着对三审程序的需求”。[](14)《民事诉讼法》修改,再审可以上提一级后,上级法院通过再审程序会获得较之以往更多的案例资源和便利条件,再审制度也因此具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法制统一功能。

    三、案号使用:探究本文所列案件实属再审案件的理论依据

    《案号规定》第一条规定“案号是指用于区分各级法院办理案件的类型和次序的简要标识,由中文汉字、阿拉伯数字及括号组成。”

(一)案号标准应坚持的基本原则——服务审判实践

    “为深入推进人民法院标准化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制定了案号及案件信息业务标准,为构建案件信息新型标准体系奠定了基础。”[(15)沈德咏主编:《关于人民法院案件案号的若干规定及配套标准的理解与适用》,法律出版社2015年版,序。](15)要以促进司法公正为目的,确保标准化工作正确方向,司法工作的基本目标是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人民法院的一切工作都要始终坚持“司法为民、公正司法”主线,法院标准化工作也不例外。推进法院标准化工作,要时刻瞄准影响司法公正、制约司法能力的深层次问题,其目的是要有利于促进各级人民法院严格公正执法。准确确立案号的意义在于:一是有利于统一规范案件案号的编制、使用和管理。二是有利于案件的类型代字更加贴切反映该类案件的核心特征。

    案号标准应坚持“依法规范与紧贴实践相结合”的原则,要求“案件范围和类型都要严格依据各类诉讼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规范性文件来确定,确保案件范围和类型规范、统一。案件类型分类标准、代字的确定等紧贴实践需要,确保用好、用实。”[(16)沈德咏主编:《关于人民法院案件案号的若干规定及配套标准的理解与适用》,法律出版社2015年版,第2页。](16)

(二)新案号规定关于收案信息的相关内容——功能评价错位

“刑事再审案件的“收案信息”中,收案来源共有六种。包括:本院决定再审、上级法院指令再审、本院提审、仅上诉、仅抗诉、上诉并抗诉。”[(17)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编:《人民法院案件信息业务标准(2015)》,法律出版社2015年版,第116页。](17)“民事、行政再审案件的”收案信息“中,收案来源共有五种。包括:本院决定再审、上级法院指令再审、上级法院指定再审、本院提审、当事人上诉。”[(18)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编:《人民法院案件信息业务标准(2015)》,法律出版社2015年版,第154页、210页。](18)均无”依再审程序发回重审“情形,也就是说没给依再审程序“一撤到底”案件“再”字案号。而刑事、民事、行政一审收案来源中均有“上级法院发回重审,”刑事、民事、行政二审收案来源中均有“再审发回重审。”“再审发回重审”应属省级人民检察院对生效裁判提出抗诉,或者省级人民法院对生效裁判决定再审,省级人民法院再审后,裁定发回原二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的案件,比较容易理解。“上级法院发回重审”从字面上理解“应当”包括“上级法院依再审程序发回重审”。沈德咏主编《关于人民法院案件案号的若干规定及配套标准的理解与适用》(法律出版社2015年版)一书在第36页“刑事一审案件”、第69页“民事一审案件”、第120页“行政一审案件”中均明确“发回重审的上级法院包括适用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法院”。虽然基层法院据此对本文所列案件只能选择“初”字号,但该书对该问题的论述明显没有法律或司法解释依据(在刑事一审案件部分,注释只是针对二审法院和刑事复核法院而言;在民事一审案件部分,没有注释;在行政一审案件部分,注释仅是针对指令审理而言。)实质上是对“发回重审案件的上级法院”的任意扩大解释。在沈德咏主编《人民法院案件信息业务标准(2015)依据与说明》一书第171至174页、257至259页、410至412页,对“收案来源”均附有相关法律或司法解释的条文,但也恰恰没有关于刑事、民事、行政“上级法院发回重审”的相关法律或司法解释的条文。应该说将本文所列案件归入一审案件“信息来源”于法无据。既然编立“初”字号并没有法律或司法解释依据,那就要看编立哪个案号更有利于维护司法公正。

    (三)本文所列案件编立“初”号存在的弊端——斧正势在必行

    按照《案号规定》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每一类型案件的类型代字均应具有唯一性。理应为再审程序的案件,案号确立准确与否,不仅涉及标准化以及构建案件信息新型标准体系问题,更会涉及法律适用、赔偿标准、是否还有申请再审权利等诸多问题。要通过对本文所列案件案号编立“初”字号的弊端,改为编立“再”字号的斧正,确保此类案件的类型代字能够结合案件所涉事项的法律关系性质与适用的程序性特点,既简练又贴切,真正能反映该类案件的核心特征。

本文所列案件编立“初”字号的弊端在于:

    1、涉及如何适用法律问题。根据“实体从旧,程序从新”的法则,再审后发回重审的案件在法律适用上,实体法原则上应适用原生效裁判作出时的法律,否则势必会出现混乱。比如涉及犯罪数额的刑事案件,在法律修改或者新的司法解释出台时,大多情况下数额标准会有大幅提高,如:盗窃罪的数额较大、巨大、特别巨大,分别从1 000元、1万元、5万元,调整为1 500元、5万元、35万元;贪污罪的数额较大、巨大、特别巨大,分别从5 000元、5万元、10万元,调整为3万元、20万元、300万元。如果按一般程序审理,适用现行的法律或司法解释,往往涉及不够犯罪数额问题,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将会受到极大冲击。

2、涉及赔偿标准确定问题(该问题是上一个问题的派生问题)。近些年来,笔者所在省份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每年以10%左右的速度增长,一般案件是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标准来计算,本文所列举案件一般系由法院依职权或者依检察机关抗诉启动,因并无时间限制,案件被发回重审时往往已经时隔好几年,如果按后次审理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来计算,赔偿数额与原审将会相差悬殊。

3、涉及当事人是否还有申请再审权利问题。如果编立“再”字号,当事人申请再审将不予受理;如果编立“初”字号,理论上有上诉、申请再审、申请检察机关抗诉三个救济程序,即便确认是再审程序启动的判决,也需裁定“终结审查”,既引起当事人焦虑,有碍社会和谐;又浪费审判资源,伤害原审法官的感情。

(四)再审案件及案号相关规定的回顾——理论支撑观点

    在我国,针对再审案件及案号,最高法院已经作出了相关规定: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民事案件发回重审和指令再审有关问题的规定》(2002年,节录)。第二审人民法院根将案件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的,对同一案件,只能发回重审一次。各级人民法院对同一案件进行再审的,只能再审一次。上级人民法院指令下级人民法院再审的,只能指令再审一次。同一人民法院对同一案件只能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审理一次。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关于人民法院对民事案件发回重审和指令再审有关问题的规定>的通知》(2003年,节录)。人民法院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一般只能再审一次。对于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再审过的民事案件,上一级人民法院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依法提审。提审的人民法院对该案件只能再审一次。人民检察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起抗诉的民事案件,一般应当由作出生效裁判的法院再审;作出生效裁判的法院已经再审过的,由上一级人民法院提审,或者指令其他同级人民法院再审。人民法院对行政案件进行再审的,参照上述原则执行。

3、最高人民法院审监庭《关于刑事再审工作几个具体程序问题的意见》(2003年,节录)。对生效裁判再审发回重审的,文书如何编号?此类案件应编立刑再字号。主要理由是,此类案件在性质上属于再审案件。……上列原则,民事再审案件可以参照执行。上述规定是本文所列案件编立“再”字号,按再审程序审理的客观依据。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节录)。上级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当事人的再审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裁定再审。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一般应当由裁定再审人民法院审理。有相关情形的,可以指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虽然符合本规定第二条可以指令再审的条件,但有相关情形的,应当提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审人民法院未对基本事实进行过审理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第一审人民法院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第一审法院重审。再审案件应当围绕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进行审理和裁判。再审发回重审的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原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该司法解释为本文所列案件的来源提供了依据。

以再审程序发回重审,本质上不同于一般程序的二审发回重审,再审发回重审的案件已经有过生效裁判,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因该生效裁判得到确认,甚至已经执行完毕,再审发回重审案件的审理程序确应定位为纠错程序,是再审程序的延伸,针对的是原生效裁判中的错误,而不是“全部推翻,重新开始”。原一审法院对该案进行重审在性质上只能是再审,否则有违“一事不再理”诉讼原则。为此,应有效坚持“案件一旦进入再审程序,以后的审理程序均为再审程序,不得跳出该程序。”的规则。

四、他山之石:本文所列案件编立“再”字号的可行性论证

    (一)判例参考——最高法院的两份裁定

本文所列案件的程序适用,可以参考最高人民法院的类似判例。对于按一审程序再审后,当事人上诉所形成的生效判决和指令再审发回重审后形成的重审生效判决是否为再审判决,已有最高法院的判例为依据,即均是再审判决。典型的有:

    1、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859号民事裁定书。再审申请人尤丽珍因与被申请人马超、刘新凤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晋民终字第223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当事人尤丽珍申请再审的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晋民终字第223号民事判决,是再审程序启动后的第二审判决。该判决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再审判决。依照上引司法解释第四百零二条第六项规定,裁定:终结本案审查。

    相关链接——在《中国裁判文书网》获取的信息显示:山西高院(2014)晋民申字第632号民事裁定体现,本案系尤丽珍不服(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高院裁定指令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临汾中院作出(2014)临民再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尤丽珍上诉,山西高院以(2015)晋民终字第223号民事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可见,本案(2015)晋民终字第223号民事判决是山西高院指令临汾中院对该院一审生效判决进行再审,临汾中院按一审程序判决后当事人上诉,山西高院所作出的二审生效判决。

    足见,本案(2015)晋民终字第223号民事判决,虽然名为“民终”字号,但实质上属于再审判决。因案号标注错误,还得由法院以裁定来认定相关裁判是否为再审裁判,实在是太不严肃。

    2、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873号民事裁定书。再审申请人李丕彪、朱培瑛因与被申请人甘肃省电力公司兰州供电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甘民再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法院依据上一案例的理由,同时认定当事人对再审判决提出的再审申请,法院不予受理,亦裁定终结审查。此案甘肃高院编立的是“再”字号。

(二)现实所需——笔者所在法院的尴尬处境

笔者所在某市两级法院涉及本文所列案件较多,2016年审结再审案件21件,以发回重审方式结案9件,占43%;2017年1至5月份,审结再审案件25件,以发回重方式审结案5件,占20%。此类案件虽编立“初”字号,但我们要求按再审程序审理。例如:笔者所在中级法院(2016)*08民再15号民事裁定书,通过再审程序将原辖区某基层法院一审判决和本院二审生效判决均予以撤销,发回原基层法院重新审判,该基层法院苦于没有编立“再”字号的依据,将案号确定为(2017)*0811民初594号。实践中我们的做法是,出于无奈之举,明确此类案件虽然编立“初”字号,但仍然按审判监督程序的要求审理,合议庭成员中也要有审判监督庭的法官。上诉后,仍然按审判监督程序的规定和要求予以审理。二审宣判后,当事人对上述判决申请再审的将不予受理。力求在审判实践中尽量封堵这方面的疏漏。

结  语

    关于再审案件案号的确立,既然情况已经明了,且《案号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案号的基本要素、规格及编制规则,由最高人民法院统一制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案件类型发生变化时,应同步调整案件类型及其代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应当切实履行这方面的法定职责,尽快下发关于案号的补充规定,明确案件一旦进入再审程序,案号一律编立“再”字号。其内容可做如下表述:“为切实规范进入再审程序案件的案号,现明确如下问题:确定案件类型代字必须结合案件所涉事项的法律关系性质与适用的程序性特点,贴切反映该类案件的核心特征。案件一旦进入再审程序,以后该案所涉及的各个审理环节均适用再审程序,编立“再”字案号。——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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